
海报新闻记者 吴磊 报道
2026年7月,两个平行时空的故事,几乎同时刷屏。
一
7月27日,科创板。长鑫科技上市发行,开盘总市值突破3.31万亿元。超越工商银行,超越贵州茅台,超越腾讯控股——中国A股历史上,第一次有一家科技公司站上了市值之巅。
这一天,这家来自安徽合肥的存储芯片企业,不仅刷新了A股多项历史纪录,更让全世界看到:中国硬科技,正在从“追赶者”变成“同台竞技者”。
四天前的7月23日,美国费城。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开幕式上,中国数学家王虹、邓煜双双获得菲尔兹奖。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摘得这一“数学界的诺贝尔奖”,也是第一次有两位中国数学家同届获奖。
“中国数学界等待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。而当它终于到来时,它以双倍的分量降临。”
一个在资本市场,一个在学术殿堂;一个代表硬核科技的突围,一个代表基础科学的登顶。看似毫无关联,背后却涌动着同一条暗河——纯粹,是最锋利的剑。
二
长鑫科技的故事,是一把磨了十年的剑。
2016年成立时,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、SK海力士、美光三家巨头垄断,合计占据90%以上份额。中国在这个领域,几乎是一片空白。十年间,长鑫科技累计亏损366.5亿元,2022到2024年三年合计亏损超过318亿元。2023年至2025年,累计研发投入206.05亿元,占营收比例21.67%。

然后,2026年一季度,数据炸了——营收508亿元,同比增长719%;归母净利润247.62亿元,同比增长1688%。仅一个季度的盈利,就弥补了前两年的全部亏损。公司预计上半年营收1100亿至1200亿元,归母净利润500亿至570亿元。
过去十年亏掉的钱,半年可能全部赚回来。
这背后是合肥国资“十年面壁图破壁”的定力。2016年,长鑫一期项目启动,总投资180亿元,合肥国资出资144亿元,占比80%。在漫长的亏损期里,在绝大多数市场化资本望而却步的时候,合肥国资从未撤资,反而持续追加投入。十年累计投入约248亿元。这不是“豪赌”,而是一套专业、系统、长期的产业投资机制。企业创始人朱一明许下“公司不盈利、自己不领薪”的七年承诺,与合肥国资“允许试错、亏损不追责”的容错机制形成双向支撑。
2019年,长鑫科技推出中国首颗自主设计制造的DDR4内存芯片,实现“从0到1”的历史性突破;2025年,第五代产品最高速率达8000Mbps,已达国际主流先进水平。按出货量和销售额统计,长鑫已成为中国第一、全球第四的DRAM厂商。
十年面壁,终破壁。
王虹的故事,同样是一把磨了更久的剑。
1991年,她出生在广西桂林平乐县沙子镇的一个普通家庭,父亲是镇中学数学老师,母亲教英语。五六岁时,她在数学教材的“想一想”栏目里找到乐趣。“好玩、有意思”——这是她反复提及的词语。
2007年,16岁的王虹考入北京大学。但北大数学系当年只在广西招1名学生,她被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录取。从入学第一天起,她就在为转系做准备——同时学两个专业的课程,大部分时间待在图书馆和教室。大二成功转入数学系后,她却发现“大学学的数学不光有趣,还很难”。

有一段时期,她甚至自我怀疑到“逃离”数学——差点去学建筑。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回来。“在数学里,我可以自由建造任何东西,不需要向任何人请求。所以我想,再试一次吧,看看会怎样。”
2025年2月,王虹与合作者发表127页论文,宣告证明三维挂谷猜想。这一猜想源于1917年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提出的“转针问题”,百年来无数数学家折戟沉沙。王虹的证明被知名数学家称为“百年一遇的成果”。支撑她走到最后的,不仅是解决问题的能力,更是“对数学长久不衰的兴趣,以及在反复的怀疑、迂回和挫折中,仍愿意一次次回到问题本身的韧性”。
择一事,终一生。这份专注,这种热爱,我们似曾相识——袁隆平、李登海一辈子育种,老一辈科学家用算盘和稿纸在戈壁滩上算出两弹一星。因为纯粹,因为心无旁骛,才在漫长的岁月里熬过无数黑夜,迎来霞光万丈的黎明。
三
个人热爱的事业,与时代的召唤同频共振,是一生最大的幸事。
长鑫科技的突围,恰逢人工智能时代对存储芯片的爆发式需求。AI服务器单台DRAM搭载量为传统服务器的8至10倍。长鑫科技的十年磨剑,与这个时代对算力的渴望,撞了个满怀。
挂牌配资入口王虹对三维挂谷猜想的证明,表面上看是一个纯粹的数学问题,却与调和分析、数论、偏微分方程等多个现代数学分支紧密相连。基础科学的每一次突破,都是整个科技大厦地基的加固。

李登海曾说:“这辈子最大的幸运,就是自己选择的恰是祖国需要的。在这之后,一切个人的努力,才更有价值和意义。”
从王虹与邓煜基础科研的突破,到长鑫科技突破国际技术封锁——这都是属于这个时代最美妙的凯旋曲,都是对专注的长期主义者的命运馈赠。
四
伟大的种子,需要对的土壤。
长鑫科技“成”在合肥,答案藏在这座城市十余年如一日的产业培育定力中。合肥国资“耐心资本”的陪伴,让一家硬科技企业穿越了最漫长的寒冬。十年间,长鑫科技直接带动400余家上下游企业在合肥落地,合肥集成电路产业链产值从2016年的约180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1514亿元。

王虹“成”在广西,答案藏在那个小镇宽松的成长环境里。父母给她的是“不干涉”的爱——她从小喜欢看书,看什么、怎么看,父母都不管。高中时,学校开了一个课外数学竞赛班,每周一小时,她不以考试为目标,对什么题感兴趣就做什么题。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,家庭和学校一起为她提供了最适合兴趣生长、静心研究的土壤。
慢,有时是另一种快。自由生长的空间与自由呼吸的人,一起创造出美好与奇迹。
五
当然,这个7月还有一个值得被记住的名字——《王的猜想》。

7月25日,《广西日报》头版头条刊发特稿《王的猜想》。这篇关于王虹的报道迅速刷屏,网友纷纷求购收藏纸质版报纸,一份原价1.35元的报纸在二手平台被炒至20元到65元。报社紧急加印——“广西纸贵”。
这篇稿子为什么火?
7月30日,中国记协微信公众号刊发《独家披露:##_FORMAT_LT_##王的猜想##_FORMAT_GT_##,怎么写出来的?》,揭开了答案。这篇特稿从2025年末就埋在选题库里。记者采访不到王虹本人,家人也拒绝采访。于是他们从外围入手——去她生活过的地方,找了解她的人,用多方视角拼出一个真实的王虹。
他们找到王虹的高中班主任,听他说“王虹并不是死读书的'做题家',反而因为太有主见,当年还被同学非议过”;找到高中同学,“挖”出她19年前写的《数学之美》;找到堂舅,听他讲她四岁时的烫伤、家里的教育方式;去了她老宅,见了邻居和亲属,排除了道听途说的干扰信息。
不吹捧,不猎奇。用扎实的采访和文学性的结构,安安静静地把一个数学家的成长写成一首散文诗。
元股证券:ygzq.hk最动人的不是菲尔兹奖的高光时刻,而是那些不起眼的细节:王虹压线考进北大,自我怀疑到“逃离”数学半年去学建筑,成名后回乡过年、亲戚寒暄刚过就转身回屋打开电脑。记者没有神化她,而是把她还原成一个会挣扎、会绕路、会不确定的普通人。恰恰是这种“去神化”,让最后的登顶格外有力量。
结尾没有宏大的抒情,只停在王虹那句——“别着急,慢慢来。 ”
一个关于“快”的新闻,用“慢”字作结。记者的克制和审美,全在这句话里。
一些沉静的东西,终能穿过喧嚣,抵达人心。
六
从“一本万亿”的长鑫科技,到“广西纸贵”的《王的猜想》——
一个用十年亏损换来一朝爆发,一个用百年猜想换来双星闪耀;一个在资本的惊涛骇浪中登顶,一个在数学的寂静深海里浮出水面。
它们之间,隔着资本与学术、应用与基础、喧嚣与沉寂。但它们共用同一把钥匙——纯粹。
纯粹,是对一件事不计代价的投入;纯粹,是在看不到结果时依然相信;纯粹,是面对诱惑和干扰时心无旁骛;纯粹,是明知可能失败、依然选择再试一次。
纯粹,是最锋利的剑。它能劈开垄断,能穿透迷雾,能在漫长黑夜里凿出一道光。
“别着急,慢慢来。”
这是王虹说的,也是这个浮躁时代最需要听见的一句话。
愿你我都拥有那把纯粹的剑。愿我们都能在热爱的路上,慢慢来,走很远。

元股证券-官网注册提示:本文来自互联网,不代表本网站观点。